• 搜索:
  • 愛看美文網:打造最干凈唯美網絡美文閱讀社區!
    當前位置: 皇家社会对比利亚雷亚尔 > 美文 > 人生感悟 > 正文

    巴利亚多皇家社会:年輕男人的恐懼

    作者:來源:時間:2019-10-08 17:20:39

    皇家社会对比利亚雷亚尔 www.swroyx.com.cn  1

      火,,到處都是火,漫天飛舞,像妖嬈的死神,伸著長長的舌頭卷過來。

      窒息,掙.扎,喊不出,跑不動,絕望帶著滾.燙的溫度,四肢百骸被燒成灰燼。

      世界那么寂靜,為什么還會聽到猙獰的笑聲?

      聲音怎么會有顏色,血一樣的紅,翻滾,咆哮,火海煉獄,巨浪滔天。

      是惡魔的地火,摧枯拉朽般炙熱,身體在燃燒,卻流淌著小溪般的冷汗。

      不,不是小溪,是支隊前那一排錚亮的水龍頭,陽光下,濺起迷人的水花

      “年輕人就是身體好!一場硬仗下來都成煤球了,洗干凈還是好漢一條,我不行,老了,這胳膊腿兒酸的。”

      是隊長爽朗的笑聲,他那張黝黑堅毅的臉,穿過重重火光,在柔和的陽光與清透的水花中,清晰而熟悉。

      他的眼神還是如此明亮,如此溫暖。

      “隊長!”

      火光與水花突然都變成滾滾熱淚,他伸手,想抓住隊長。

      隊長明明就在眼前啊,在訓練場,在更衣室,在出警的消防車上,在并肩戰斗的現場。

      可是他抓不住,無論用多少力氣,他都抓不住,隊長不在了,他再也見不到隊長了……

      “勇子,勇子你醒醒!是媽媽,別害怕,這是在家里!”

      混沌迷亂的世界漸漸退散,郝勇醒來,身體被冷汗打濕。

      而媽媽把他緊緊地抱.在懷里,仿佛他不是二十三歲,而只是個三歲的孩童。

      “媽,對不起,我……做噩夢了,又讓你擔心了。”

      郝勇費力地睜開眼睛,他舍不得醒來。

      他想在夢中再多看隊長幾眼,夢境與現實交替,情感與理智也在撕.扯著他。

      他不能沉淪于逃避的夢境中,這些日子以來,身邊人已經為他操碎了心。

      父母一夜白頭,他必須醒來,強撐精神,扮演好兒子的角色。

      郝勇恢復理智,還開玩笑的拍拍媽媽的肩:“嚇壞了吧?

      只是噩夢而已,醫生都說了,這叫創傷性應激障礙,你兒子恢復得算快的了。”

      他去洗澡,沐浴在花灑下,世界只剩下激越的水聲,趕走他心底深處那團隱秘的烈火。

      他不能讓自己被惡意的火吞噬,他要振作起來。

      經過廚房,聽到媽在埋怨做飯的李姨:“小李,我說過多少次了,勇子醒著的時候,不要讓他看見火,下次你用電磁爐做飯。”

      “大姐,對不起,我尋思郝勇正睡著,用瓦斯的明火煲湯更有營養,誰知道,誰知道他突然醒了呢!”

      郝勇放輕腳步,沒有驚動媽跟李姨,悄聲回了臥室。

      窗前那株玉蘭花已經開了呢,他長久地凝視著風中搖曳的雪白花朵。

      英俊的臉龐,挺秀的眉眼,水珠兒在他烏黑的發梢折射出彩色光暈。

      這是一個多么優秀的年輕人,只是他的眼神,為什么失去了往日的朝氣?

      原來三月春天了,距離那場災難,已經過去兩個月。

      2

      1月20日,農歷小年,那天晚上隊里吃餃子,出警鈴響的時候。

      郝勇邊往外跑邊往嘴里塞了兩個餃子,鼓鼓的,像只青蛙。

      跟在他旁邊往外跑的隊長梁棟笑罵道:“真能吃,也不怕咬著舌頭。”

      “我不愛吃涼餃子,等咱們回來,都得變成冰坨坨!”

      郝勇把餃子咽下去,朝梁棟吐吐舌頭,梁棟拍了他一下。

      “回來后再吃,我給你煎煎,油汪汪熱乎乎的,香著呢。”

      全隊人都知道,梁棟偏心于郝勇,郝勇是隊里年紀最小的消防員。

      梁棟常說,人家郝勇家里條件好,又這么年輕,肯做消防員,不容易。

      梁棟也曾問過郝勇:“勇子,你為什么做消防員,就你家那條件,可妥妥是咱們隊的富二代。”

      “以后有機會再告訴你。”

      郝勇總是朝梁棟賣關子,其實他不是不想說,只是那個原因有些丟人,他不想讓隊長瞧不起他。

      而現在,他再也沒有機會,親口把那個小小的秘密告訴隊長了。

      他們迅速出警,好不容易穿過狹窄的巷子,到了一處老式的筒子樓前面。

      起火的位置在三樓,窗戶上透出紅色的火光,

      幾十年的老房子,建筑材料都不防火,時間就是生命。

      郝勇和他的兄弟們分工明確,跟時間賽跑,很快,火勢得到了控制。

      屋子里濃煙滾滾,只剩下郝勇和隊長。

      郝勇負責最后一.次搜救屋內是否有殘留群眾,他已經搜了兩遍,萬幸這家沒有人。

      “走吧隊長,沒人!”

      “你先走,我再看看!”

      火光已逝,白色的濃煙迷霧般籠罩著這狹小的屋子,郝勇不知道隊長還要看什么。

      他去拉隊長,隊長卻吼道:“起火原因是有人點了鞭炮,我懷疑有孩子!”

      郝勇一個激靈,他跟梁棟同時看向那個老式立柜。

      鄰居報警說這家沒人,著火了,沒看到有孩子跑出去,如果還在屋里,只能藏身于那里。

      梁棟沖上前,柜子已經被熏得看不出顏色。

      拉開柜門,一個小男孩蜷縮在里面,緊閉雙眼,不知是被嗆得,還是被嚇得。

      梁棟把孩子抱出來,跟郝勇正要從窗口搭好的救生梯離開,忽然聽到了“嘶嘶”聲。

      對于消防員來說,在火場聽到這樣的聲音,就像死神的召喚。

      老式筒子樓住的都是外地打工者,經濟條件不好,用的是私人翻新的便宜液化氣罐。

      顯然在屋內氣壓跟溫度的變化中,氣罐漏氣了。

      “帶孩子走!”

      郝勇的大腦來不及思考,梁棟把孩子往他懷里一塞,幾乎是將郝勇踹下窗口的。

      地面有防護墊,郝勇就算受傷,也沒有生命危險。

      郝勇是在下墜的過程中,聽到身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的。

      氣流沖擊的熱度燙傷了他的后背,摔下來以后,孩子在他懷里完好無損,他卻昏迷了過去。

      再醒來,世界已變,隊長犧牲了。

      小年夜這場火災,原因是孩子父母在外打工,孩子在家玩鞭炮起火。

      不安全液化氣罐又引發二次爆炸,現場慘烈。

      因為疏散及時,沒有群眾傷亡,梁棟犧牲,郝勇受傷。

      3

      兩個月過去,手術治療,心理疏導,郝勇的身體已經恢復。

      可他懼怕任何火光,哪怕是一點點微弱的火柴光,所以無法歸隊。

      父母堅決不同意郝勇再回消防隊,苦口婆心:“勇子,不要再惦記著回去了。

      當初不讓你當消防員你不聽,多危險啊,連個對象都找不著!”

      隊里的領導也向郝勇明確表示,他想調崗或者離隊,一律開綠燈,尊重個人意愿。

      郝勇表面上似乎已經康復,只是比以前沉默了許多,身邊人都明白,他跨不過心里那道坎兒。

      他總覺得梁棟的犧牲是他的錯,如果他早點發現孩子,就不會在現場耽擱時間。

      身體與常人無異,郝勇卻知道自己廢了。

      他表面裝得越平靜,他的內心越痛苦。

      每一.夜的夢都是煉獄,他想回到兩個月前,他想讓隊長活。

      有一個人,是郝勇無論怎樣艱難,都必須要去見一見的。

      那就是梁棟的妻子祝小梅,他們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,這個男孩,永遠的失去了爸爸。

      郝勇來到梁棟的家里,進門就哭了:“嫂子,對不起,隊長是因為我……”

      他住院兩個月,祝小梅沒有來看過他,以前祝小梅對他可好了,就像親嫂子。

      隊長經常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飯盒:“你嫂子給你做的,我都沒這待遇。”

      梁棟說過,祝小梅說郝勇條件那么好還當消防員,她很心疼。

      祝小梅還嗔.怪梁棟,以前年少無知被他騙了,現在誰愿意嫁給出生入死的消防員??!

      可出事以后,祝小梅一.次也沒有來看過郝勇,她在怪他。

      她有資格怪他,而他,沒有資格乞求她的原諒。

      郝勇在祝小梅面前哭得像個孩子。

      出事以后,他第一.次哭得如此毫不掩飾。

      祝小梅一句話也不說,直到他哭夠了,才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
      “東西我收下了,這算是你跟你們隊長最后的一點情意吧,不要再來了,我們都清楚,看到對方,內心太痛苦。”

      4

      郝勇整天在街上游蕩,父母給他大把的錢:“去花,找朋友玩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      他揣著錢,吹著口哨離家。

      晚上回家時,總拎著幾個大袋子,里面有最新潮的運動衣運動鞋,最新款的電子產品。

      他似乎又回到了做消防員以前的狀態,年輕,愛玩,熱衷于一切潮酷的東西。

      當初做消防員,父母就說他心血來潮,如今受了刺激,他也該放棄了。

      同其他人的父母不同,他越拜金,越花錢,父母越高興。

      因為他離那個熱血的,但是非常危險的職業,越來越遠。

      父母不知道的是,郝勇總是在回家前,急匆匆地去商場買一堆東西。

      第二天把這些東西,都捐給了貧困地區的學生。

      他想讓他們看到希望的樣子。

      其實他每天都在又亂又破的地方游蕩,舊貨市場,建材市場,私人搭的小館子,校舍太舊的學校。

      他見不得火,他也怕火,這些地方是火災高發地,他去巡查,盡自己的所能消除一切隱患。

      城西的建材市場,一直是郝勇的心病。

      臨時搭建的場地,成堆的木材、原料,卻沒有合格的消防措施。

      政府幾次讓市場關門整改,總有商戶私自開業。

      最里頭的那家“振海建業”,最不聽話。

      他家的棚子最危險,地方小,堆的東西雜亂,可郭振海連個滅火器都舍不得買。

      “郝同志,你看我這經濟條件,老婆跑了,自己帶個兒子,太貴的地方我租不起,吃住都是這個窩,不掙點兒,這張嘴怎么喂?”

      郭振海知道郝勇心軟,總是用兒子銘銘說事兒。

      銘銘三歲了,連幼兒園都不舍得花錢去,每天就跟爸爸窩在這個鬼地方。

      郝勇今天一早來,就是想把郭振海堵在被窩里。

      帶他去買消防器材,省得他總借口白天忙,沒時間,躲過一.次又一.次。

      郭振海的建材鋪子是自己圍出來的一塊空地。

      一圈水泥墻,上面搭了防雨篷,中間的鐵門鐵皮子都薄薄的,看出了郭振海的窘迫與摳門。

      可那把大鎖頭可不小,郝勇一愣,這么早郭振海就出門了?

      看樣子是去進貨了,他轉身剛要走,冥冥中,神經突然被牽扯,腳步一滯。

      早晨的三月,寒風料峭,刮在臉上冰涼涼的生疼,一般人不會聞到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兒。

      可對消防員來說,他們可以剝開千軍萬馬,敏感的嗅覺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。

      不好,屋子里有危險!

      郝勇的第一反應是郭振海的兒子銘銘還在里面睡覺。

      院子里圍著屋子的那一堆堆木材,如果碰到火星子,這里將立刻變成修羅場。

      郝勇想撥打119,但又不確定里面的情況。

      他知道消防隊出警一.次,人力、物力、財力都是損耗,郝勇決定先進去看看再說。

      鐵門上的大鎖怎么也弄不開,郝勇不知哪里來的力氣,試了幾次后,一腳踹開了大門。

      場子里建材堆得七扭八歪,沒有看到火光,郝勇一直往里面跑。

      郭振海自己搭的房子,他跟銘銘就睡在里面。

      郝勇狠狠敲門,銘銘卻沒有醒,沒辦法,郝勇急中生智,一拳砸開了窗戶,跳了進去。

      光線陡然暗淡,空氣中焦糊的味道很濃。

      郝勇環顧四周,沒有發現著火點,卻看到銘銘躺.在小床.上,睡得正香。

      他撲過去拍打銘銘:“銘銘,快起來穿衣服,叔叔帶你出去。”

      郝勇想先把銘銘送到安全的地方,再檢查這糊味兒從哪來的。

      銘銘迷迷糊糊坐起來,揉揉眼睛,還沒完全清醒,突然喊起來:“叔叔,著火了!”

      郝勇一回頭,對面郭振海睡的床.上,陡然竄起來一股火舌子,順著劣質的窗簾,直燒天棚!

      那火光是如此熟悉,又如此恐怖。

      郝勇大腦一片空白,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隱藏起來,只剩下冷汗淋漓的他。

      哭喊,掙.扎,卻無法動彈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      不知過了多久,在紅與白交替的混沌世界里,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。

      輪廓漸漸清晰,稚嫩的童音哀求著:“叔叔,救救我,我不想被燒死。”

      郝勇看清楚那個小男孩的臉,驚異得無法呼吸。

      那是童年時的自己。

      標簽:

      閱讀感言

      所有關于年輕男人的恐懼的感言